難得糊塗

2005/07/28


古人云：“讀書憂患始。”不知這句話對別人來講是否適用，但於我而言卻是形容得蠻貼切的。小時候，受一個愛看武俠小說的青梅竹馬的表哥影響，幾歲時就開始捧著濟公、水滸等連環圖冊在狼吞苦咽；大一點時，經常和表哥爭看金庸、梁羽生、古龍等人的小說，似懂非懂；再大一點，就亂七八糟的書都囫圇吞棗地看，連婆婆這個村幹部帶回家的黨員學習材料也不放過。

童年，就是在書本的海洋裡游淌著長大，而濟世為懷、鋤強扶弱、慈悲待人等思想便在幼小的心靈裡扎根。

不過，也就因為多看了幾本書，面對任何事，總自自然然地比別人多想一些，雖只多那麼一點點，但卻已足夠為自己招來比別人多得多的、無盡無謂的煩惱。成為其他小朋友眼中名副其實愛問問題的“大細路”。

是的，小時候我是一個典型的“書癡”；但長大了，這份愛書的熱情依然不減。只是現在，給了自己有太多忙碌的理由，變得很少有時間和書親近，甚至難得有靜下心來好好看看書的時候。

以前想來想去也不明白，為何自己喜歡沉浸在書海而不能自拔，現在，或許有些明白了，因為書本是可以選擇的，我可以選我所好，構築我自身的書海世界。在那裡，一切可以是那麼簡單易明，是非分明，忠奸可辨。但現實世界卻不容我選擇，我只能去接受和順從。

不喜歡的要裝作喜歡；明明是錯的卻要講成對的；只能粉飾太平不能針砭時弊；鼓吹虛偽奉承無法容忍耿直敢言……這是何等的累，對不起，我做不到。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哎，在是非不分，以非作是，習非成是社會裡，倒不如難得糊塗、似懂非懂、渾渾噩噩，樂得逍遙快活過日子。



是非難辨

2005/07/29

戲劇世界，是非不分，以非作是，習非成是。不是嗎？

現今正在播映的《女人天下》，皇后娘娘認為品性馴良的中宗皇上不會下令捉拿敢言忠直的趙光祖大司憲，但聰明絕頂的蘭貞跟皇后娘娘說，“不是皇上不善良，這是君主的兩面，即政治。”蘭貞果然非同凡響（背後當然是編劇者的功勞），一語道破政治的本質。

現實世界，同樣是非不分，以非作是，習非成是。不是嗎？

美國總統布殊仗勢欺人，見誰不順眼就大棒加鐵彈，隨隨便便把人家的國家打得落花流水，還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臉，美其名是把“民主”帶到蠻荒世界。

而報紙上充斥著的更是顛倒是非黑白的言論：打著“民主”、“正義”、“為民請命”的旗號，恃勢凌人、強詞奪理的大有人在；利用法律的正確程序，凌駕法律公義，卻裝成被欺壓的無辜良民的大行其道。

是耶非耶？對不錯否？誰有資格去判定？上帝嗎？但他從來都是隱而不露！所以，謊言重覆千次便成了真理。

“謊言重覆千次便成了真理。”──以前打死也不相信竟有這等荒謬事，但是，在現今這個是非難辨的世界，這句話卻成了鐵定的真理。

現實生活中有太多的事情弄不明白。我不知道：是大家的政治理念南轅北轍，故此背道而馳？還是別人所有的譁眾取寵行為都是為爭取更多的政治本錢而故意為之？若是前者，我可以接受，因這是任何一個民主社會所必須具備的多元性；但假如是後者呢？我又將如何自處？

任何人都該為自己的行為、為所生活的社會、為所屬的國家負責。我無法容忍政客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煽動民眾的貪慾、撩撥起無謂的爭端、“扭橫折曲”、以訛傳訛、以非當是、習非成是，這種不負責任的做法，最終只會把社會引向痛苦的深淵。

非黑即白

為楊不平

2005/07/21


轉眼間，前香港衛生福利及食物局長楊永強離任已一年了，不久前，香港政府公佈的授勳名單中，楊永強獲頒金紫荊星章。有報章訪問了一些人對授勳者的看法，其中有一段報導是這樣說的：“對於楊永強獲授勳，醫學界議員郭家麒認為，政府如此高調讚許其抗疫表現，對二百九十九名沙士死者及家屬甚不公平。社區組織協會病人權益幹事彭鴻昌批評，這會再次勾起SARS苦主的傷痛經歷，政府是次決定極不恰當。”

如此非黑即白式的評論本人實在無法認同。SARS突如其來、來勢洶洶，殺傷威力未為人知，面對不可測的傳染病魔，誰有神力可以氣定神閒、運籌帷握，一切盡控手中？把所有的人命傷亡責任全部歸於楊永強一人，對其極不公平。但傳媒集中的焦點卻讓心懷不滿的公眾和苦主家屬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宣洩口。

另一方面，即使香港傳媒斷定其“因SARS而問責下台”，但我至今亦無法贊同。總覺得這純是香港輿論界為有問責而作問責、聊以自慰的一種幼稚想法的實現；無非是想向外界表明，問責下台──香港也可做到！似乎不找一、兩個人祭祭問責旗就無法向西方民主國家交代，就無法表明香港的先進。卻沒有想到，外來的規則，即使神聖如聖經的規條，亦未必全能符合香港的實際。

香港，無疑是極為西化的一個國際性都市，許多西方的法制、政制、習俗都能在香港這個大都會裡兼收並蓄。但是，回歸的自我弱化情緒，使大部分香港人變得更自卑，看不起本身的特色、鄙棄祖國大陸的政經社文強勢，只一味不加選擇地追隨西方的價值體系，迷失自我。

這樣一來，原有的觀念被認為是落後的，喪失了合法性，卻沒有看到，正正是這些來自香港社會實踐的原有觀念和傳統制度，在解決實際問題的時候可能會更有效。

（上）


董去茶涼

2005/07/22

政治從來就是殘酷無情的，無一例外。

以下是早前香港某報的一段報導：“在曾蔭權當上候任特首的翌日，近期大力挺曾的全國政協常委、地產建設商會會長何鴻燊狠批前特首董建華於一九九七年提出的‘八萬五’政策，令到香港經濟‘冧晒’，更逼得他‘講了七年大話’、‘年年都說（樓市）就快好番，大家放心啦，一定得啦，其實是掩住個心講’。”

“董”去茶涼，在這一席話中得到了最真實的體現。誠然，我們不是當事人，事實是否確如報導所言，不得而知。但是，如此一番評價，卻是對董伯伯冷酷無情的、毫不客氣的否定。

坦白講，董建華做了七年多香港行政長官，香港一直陷於政經低谷是事實，但是，造成這樣的困局，是否只是其一人的責任呢？香港回歸牽涉政權的交替，中央和特區、政府各部門之間、政府官員與立法議員等都需要時間磨合，加上時值全球性經濟蕭條，本來社會的怨氣就大；面對財赤嚴重，資源一減再減，帶來的負面影響更加難以估量。在如此重重困難和阻力中帶領香港這一葉扁舟負重前行，談何容易？

當然，我不會為董特首的缺乏果斷、猶豫不決的作風開脫，更不會為其缺少領導智慧和政治手腕而找藉口，但是如此非黑即白的評價，對其又是否公平？

看到董伯伯下台，我衷心為其高興，當中沒有半點幸災樂禍之情。“他曾說過，走是容易的，留下是困難的。”相信他從沒想過，他這麼困難撐著、並為此而鞠躬盡瘁的香港園地，他的離開卻令如此多人拍手稱快。

“董”去，豈止茶涼，簡直是心涼……

還好，在任前一直是其死對頭的人反而說了一句有良心的話：“民主黨主席李永達批評何的說話涼薄，更不應將八萬五的後遺症推卸在董建華一人身上。”看來，董伯伯又不需要那麼心涼……

（下）

告別忙碌

2005/07/14


忙碌了三年，慶幸終於可以擺脫忙碌的狀態。一直嚷忙，事實上自己是否真的很忙？其實，一直都沒有機會靜下來想想這個問題。

只是最近，終於閒下來了，和朋友閒聊，無意中才講起，我的確是忙得夠久了。數數手指，原來已經度過三個年頭近千個忙碌的日子了。難怪，最近閒下來的自己，會有那麼強烈的不適感和慵懶感。

2001年，為給自己一個想飛的理由，決定考研，過了幾個月“豬狗不如”的生活。（注：當時大四流行的一個術語，免考直研的學生終日無所事事，只管吃喝玩樂，所以是過著豬的生活；而求職打拼的學生一天到晚在外面低聲下氣、搖尾乞求，所以是過著狗的生活；而考研的，則連“豬”、“狗”的生活都不如。）

那段日子簡直是與世隔絕，除了吃和睡，就是看書，每天都回去得很晚，累得倒頭就睡，早上爬起來就又往圖書館跑。不管如何，當時的我，就是為著一點點的信念而堅持著、堅持著，奮戰了幾個月。結果我考上了碩士研究生；不過，最終我又放棄了。

之後回來工作。第一份是“斷六親”的職業，人家休息放假我上班，我休息時人家正忙。每天追著時間跑，根本沒法停下來，把自己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跑了一年，我累了，終於繳械投降。

之後，第二份工作。獲老闆信任和厚待，本來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偏偏又自討苦吃，跑去為一個“地下組織”賣命，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連一點點的私人時間也沒有，哪還有心思和興趣去想生活中的煩瑣。

幸好，得上天眷顧，我終於選擇了退隱江湖，過我渴望已久的“笑傲江湖”的生活。所以，這三個月來，我任由自己縱情地懶下去，感覺從沒如此的爽！

感謝上天，我又重生了。



七月之漫長

2005/07/15
這一段日子，真的是閒得可以，所以，有空去想想久沒去想的問題，連帶勾起了多年前、近年來的種種往事。

也許以往忙碌的時候，根本就麻木得沒空法留意歲月的變遷、日子的流逝，所以對日子、月份、年期皆一一不作理會。

但最近不知怎的，可能想問題想得太多所引起的副作用，面對即將來臨的七月，卻突然怕起了它的漫長。因為回想，才發現，七月實在是浸透了我太多難忘的回憶。開心的、傷心的；快樂的、痛苦的；甜蜜的、苦澀的……統統堆在夏日朝氣澎湃的七月。人生階段的起點、悲傷無言的告別、稚嫩感情的萌芽、告別校園的訣歌都曾在七月裡輕奏。

有時想不明白，為甚麼上天要這樣安排？為何在最快樂的月份又給你以最痛苦的錘煉？為何在最值得留戀的月份又給你以最不願記起的回憶？不過，我知道，有些問題可能永遠不會有答案。我也知道，有些問題想不明白，可以先放下來，然後翹首以待，等待某個時刻，上天心生憐惜時給你一個不一定滿意但一定是圓滿的答案。所以，和以往一樣，面對想不通的問題我選擇了先擱置不理。

無論如何，生活，在一天天的過。如果不積極進取，每天只是重覆著昨天的自己，也許幾十年之後，面容老了，但內在依然是小孩子；如果不去勇於開拓，不去尋求新的突破和經歷，也許，幾十年之後，歲月的成績表依然是空空如也！而積極還是消沉，全憑我們自己決定。

所以，想想，也有點釋然了，雖然七月盛載了傷感、灰冷；但也有著其艷麗的一面。至少我引以為傲的青藏之夢，就是在心情混雜的炎熱七月實現的。

所以，想想，也該知足了。

再想想，七月……其實是有它輕盈的一面的。

隨想雨曲

閒情和純真


2005/07/07

六月廿一日晨，滂沱大雨，驚醒睡夢中的我，伴以雷聲大作，閃電頻頻，於是乎起床前的兩、三個小時，就在半睡半醒中度過。對於我等之人，少睡一時三刻已經屬天大事情，被暴雨聲騷擾幾個小時不能成眠，心中那份懊惱可想而知。

不過，以前的我不是這樣的。

猶記得學生時候最愛雨，白天時會靠在窗台望雨；夜闌人靜時喜歡聽雨；瘋狂時索性在雨中淋個痛快。雨，帶給我許多年少的回憶；雨，陪我走過多個冬夏春秋。而對雨的那份鍾愛之情未有卻減。即使在大學時，亦喜歡時不時撐一把雨傘，在幽靜的校園裡邊漫步邊隨想；連令人煩惱的黃梅季節，亦因對雨的偏愛而少了一份嫌棄。

但，是甚麼時候，我已經不再欣賞雨的浪漫？是甚麼時候，我已經沒有了對雨的感動？而又是甚麼時候，我開始不在意春天的花、秋天的風和冬天的落陽？

難道真的是，忙碌得沒有時間？還是失卻了一份閒情的心。

以前總喜歡“幹傻事”，放學後與弟妹瘋狂爭打電視遊戲機、日日不間斷地追看卡通片、徹夜不眠地看瓊瑤的愛情小說和各大名家的武俠小說、三五知己半夜在街上遊蕩談天說地……

又是甚麼時候，沒有了這種純真的心情？

現在，上班是上班，回家是回家，偶爾與朋友聚聚，出外看看電影、文藝表演，生活再也脫不了常規的軌道。

漸漸發覺社會上，人與人的關係開始變得疏離、每個人對周邊事情逐漸變得漠不開心，越來越多人說著言不由衷的話。許多人都把真實的自己收藏在面具的後面，把原來的自己逐漸淡化抹去……

雨水可以沖刷掉塵埃，但沖不走早已世故的心；雨水可以勾起純真的回憶，但不再帶來清新的氣息。

原來，這就是成長的體認。

原來，這就是生活的步伐。

（上）



經歷和回憶

2005/07/08

六月廿三日，又一個下雨天。

窗外的雨勢稍停，隱約露出黃昏的“晴空”。初初為雨而煩的感受已消隱，心態逐漸適應了下雨天的溫度和濕度、天色和風向，生活的節奏也開始靠攏，變得懶洋洋的。

雨的氛圍不經意地，勾起了童年時下雨情景的思緒。

我的童年是在鄉下的小村子裡度過的。村子只有百來戶人，家在村的南面，門前就是魚塘，再往前望是稻田和種甘蔗的田地。一下大雨，魚塘的水會沿著家家戶戶之間的小水道往上涌，有時候，螃蟹就會被沖上水道，我們這些小孩就會在近水塘的水道“巡邏”，撿那些沖上來的螃蟹。雨越大，斬獲越多。

然後就會到其中一人的家裡燒上一鍋水，把螃蟹放進去，加一些鹽，就成了我們可飽餐一頓的“美食”。

更無聊的時候，就去玩水。一下雨，一大班小孩就會互相歡呼轉告，齊齊跑出屋外，像慶祝節日一樣通村跑呀跑。然後呢，然後的、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隨著年月的過去，童年的回憶日漸模糊，雖總有那些影子在心裡沉澱著，偶爾也會在腦海閃過，但快得連回味也來不及。所以經常為童年往事的細節和妹妹就爭拗，各自堅持著。

有時想想也傻，其實，爭論來幹嘛？即使同是兩人的親身經歷，但大家的腦袋會用各自的方式記錄下來，即是說，雖然同一事情，但現場有多少個人就會有多少個不盡相同的“故事”。更何況，“故事”隨著歲月流逝會不斷存儲和流失，再流失再存儲，那份記憶有多少是經歷的真實部分，又哪能分得清？

所以，現在腦海所能勾勒起的童年往事，發生時是否真如現在所想像的那麼美好和甜蜜？無從稽考了。但每當我想起那些往事，總有一股甘甜在心頭。這就夠了，不是嗎？

雨仍在下，但思緒已飄遠……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