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30

社保龐大開支誰埋單?

華僑報 2012/10/30

養老保障在澳門是一個歷久常新的問題,這十年間我亦看著其發展、變化而思索不斷,和政治人物的取向不同,我始終認為,要確保養老保障制度的可持續發展,其給付金額必須要視乎長遠的承擔能力。


對於澳門長者而言,如果經濟存在困難,可向社會工作局申請經濟援助,今年七月起一人每月津貼為三千三百六十元。年滿六十五歲的長者,可無條件領取敬老金,今年的金額為六千元;符合社保供款資格的長者全額可獲二千元養老金。

二千元夠不夠?如果要依靠養老金生活,當然不夠;如果回歸其本義只是視作保險金給付,則有更大彈性的討論空間。雖然社保表面上設有供款機制,但有關福利給付幾乎全由公帑承擔,受惠者無需接受任何收入或資產審查,實質與政府派發普及式津貼無異。我一直在思考,鄰埠香港經濟實力較澳門雄厚,其除綜援制度外,現時發放的高齡津貼(俗稱生果金)亦是一千元左右,且六十五至六十九歲長者還要通過入息及資產審查;即使最近提出的長者生活津貼,亦僅是提升至二千二百元,還須通過入息及資產審查才能領取。以此觀之,澳門目前的制度是否已較為可取?

我認同,財政資源允許的話,當然應加大對長者的支援,但在養老金的福利給付上,究竟澳門政府還能承擔多大呢?無疑,本澳這幾年博彩收益大增,政府具條件加大社保的資源投入,但養老保障制度涉及長遠的居民福祉,必須考慮往後幾十年的長遠發展。

社保今年來自政府的撥款超過四十億,根據社保公佈的《社會保障制度研究報告摘要》,即使往後每年只輕微調升撥款百分之二點五,二十年後已增至六十五億元,若每年調升百分之四,更大增至八十八億元。需要慎思的是,政府能否承擔如此龐大的財政支出?和香港的生果金或長者生活津貼制度不同的是,本澳的社保除了政府的資源投入外,還需要參與人的供款,若屆時政府無力承擔,龐大的開支是否要由參與人來埋單?若最終無力支撐制度走向破產的話,我們這些年青一代,二、三十年後,正好邁入五、六十歲需要養老保障之階段時,又該何去何從?

(上篇)  


養老金公平具效益嗎?

華僑報 2012/11/06  


撇除社工局的經濟援助,本澳年滿六十五歲的長者可領取敬老金、現金分享,符合一定資格的還可獲養老金、公積金政府撥款,今年合共四萬五千元,平均每月三千七百五十元,已較個人最低維生指數高。有關金額若只用作應付衣、食、行開支,雖不足亦不遠矣;但要承擔住屋和醫療支出,就會相當艱難。所以,從整體的長者支援網絡來看,究竟將有限的資源用在有需要的長者身上還是有限度地提升普及式的養老金津貼更符合效益呢?

近日香港正熱論長者生活津貼的發放資格,扶貧委員會籌備委員會成員羅致光強調,長者生活津貼不等同全民退休保障,後者應由市民參與供款,政府補貼,又認為若長者生活津貼撤銷資產審查,會影響其他長者福利政策,“在綜援系統中,有東西要修改,在綜援系統和長者生活津貼間,可能亦有東西要做,就需要錢,說的是數以十萬計長者的問題,所以可能又要花數十億,未來十年可能講上數以百億或千億。如果我們今天就花那麼多錢,我們(幫長者)的空間就很小。”

本澳長者福利政策亦面臨同樣的困境。雖然社保養老金名義上屬有市民供款的退休保障,但只是象徵式的供款,如果要較大比例提升養老金額的話,可能有兩個結果:其一是由政府繼續作大比例的承擔(上文已質疑究竟政府能包攬多大、多久),這一強化福利的取向對於沒有資格領取養老金或只能按比例領取養老金的長者並不公平,倒不如直接加大如敬老金等普及式津貼更為公平。其二是加大參與者的供款責任,令基金逐步回歸保險功能的發展方向。

據社保的推算:假設每一就業人口工作並供款三十年,領取二千元養老金十五年,每月需要投入四百四十二元,若全由勞資雙方承擔的話,較現時四十五元的供款高出十倍,參與者是否願意為一個未必會有機會享受到養老保障的基金投入如此多的供款呢?個人定不同意。所以如果讓我選擇,我寧願維持社保養老金額較低但供款少的模式,並對確實有困難的長者予以專門的支援;儘快設立中央公積金制度,讓我們這一輩年青人儘早為未來養老作準備。

(下篇)  

2012/10/23

善豐災民隨感

華僑報 2012/10/23

撰文當日,善豐事件發生已一星期,究竟住戶將何去何從?政府初步的驗樓報告將決定我們的命運。


事發後,曾在腦海中多次思索可能面對的種種:一、樓宇有即時倒塌的危險,連回家執拾細軟的機會都沒有(這個結果最無奈但卻是最灑脫的);二、沒即時倒塌的危險可以返家執拾但不能居住(這個結果最頭痛,除了要思量日後居所的問題外,還要思考可以執拾的物品清單和今後的生活衝擊);三、加固後結構安全足以返家居住(這個最希望,但卻難以令人心安)。

午飯時,一向堅強的“老爺”突然慨嘆,“呢單嘢真係麻煩!”我亦只能安慰,“沒有辦法,既成事實,都要面對!”

下午三時,土地工務運輸局局長賈利安在記者會上稱,“善豐花園在完成臨時性結構支撐後,沒有即時倒塌危險,但未具備條件讓住戶重新入住。”宣佈了我們無法返家居住的結果,由於事前已有相當的心理準備,所以基本還能接受。

朋友問我,為甚麼能這樣冷靜面對?工作上曾接觸過類似個案的經歷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大的原因是,有孕在身的我,面對突然的變故,雖亦好想哭,但都不敢貿然觸動情緒,因為此刻最大的任務是確保胎兒平穩健康;所以我不斷跟自己說,在解決了基本的安頓問題外,所有的事情都要待嬰兒出生後再作打算。

儘管發生這麼大的變故,突然擾亂了平靜的生活,甚或打亂了整個的人生規劃,但我總是堅信,上天這樣的安排自有祂的旨意,就當是人生一個重大的考驗吧。

事件也令我重新思考“家”的意義。居所豪華、大小與否固然與舒適度有關,但家更重要的作用是,可以確保我們擁有一股安心、穩定的力量,去應付生活、工作、學習等所可能面對的種種挑戰。居無定所,還談何安身立命?面對本澳樓價高企的現實,突然失去家園的我固然徬徨,但無法置業的普羅大眾又何嘗不是憂心忡忡?作為特區政府,如果無法回應澳門人的居住需求,即使經濟成績再輝煌,又有何意義?

(寫於十月十八日)    

2012/10/19

只希望能有自己的家園

訊報

2012-10-19   作為善豐花園的災民,撰文之時事發才一星期,但這幾日像經歷了漫長的“苦難旅程”。有孕在身的我及十六個月大的女兒都是需要被照顧的人士,真的無法想像,若只有丈夫一人能如何應付,幸好有兩個老人家打點一切,亦有上司及同事的關顧,才能支撐至現在。坊間有人「羨慕」我們獲發緊急津貼,我和丈夫都講,有得選擇,有誰希望用自己的「安樂窩」來交換?我們只希望能有自己的家園!只希望能平靜生活下去!附上事發後的小記,讓大家了解一下本人這段期間的心路歷程。   10月10日

下午如常上班,開會途中同事把手機遞過來,是澳門電台發佈的消息,標題是「沙梨頭海邊街善豐花園住客需疏散」,未及詳看內容,立即致電,知悉家人已全部安全下樓,並沒有太多的擔憂,心想好快會沒事。根本沒有想到,平靜、安逸的生活會突起波瀾。

直至下班時間,所收的消息都表示情況不容樂觀。放工後立即返回善豐附近與家人會合,六時多在路邊苦等、其後移至某一學校至八時多,期間多番追問都被告知連歸家拿取細軟的機會都沒有,看著赤腳的女兒在操場上走來走去,連奶樽、奶粉都沒帶,思量如何解決她的「晚餐」難題。最後求助親人,暫解女兒的溫飽問題,憂慮稍有紓緩,而不能歸家的我們被安排在酒店住宿。雖然遭受波折,但對我來說,只要一家人「齊齊整整」,其他皆是其次,所以也安慰自己要坦然面對有關的變故。

10月11日

昨晚忙亂至凌晨才入睡的我,6:00就「醒」了,思索今後可能面對的種種可能和應對,住戶聚首在酒店餐廳吃早餐時,大都憂心忡忡,為今晚的安置而煩惱,為日後的生活而擔憂。

下午二時多,和百多名住戶在善豐樓下等候上樓執拾細軟,三時多開始,輪至五時多才能上去,十五分鐘只來得及拿取重要的物品及女兒的日常用品。我和丈夫帶同女兒去父母家休整,由老爺奶奶留守開會及等待住宿安排。

奔波至凌晨十二點多才能躺上床,早已累散,幸好女兒這兩日的心情未受影響,在我來說,最大的祈願是,“盡能力確保女兒生活素質不受影響”。

10月12日

晚上23:20,在酒店哄完女兒睡覺後,經歷了兩日波折的我,終於有時間可以平靜思考一下「未來」。一日之間成為「無殼蝸牛」的我們,現在最需要、最渴望的是一個安穩的居所,可以安頓下來,不用再到處「流浪」。這種居無定所的日子,除了勞累之外,工作和生活亦大受影響。找住的地方固然不易、搬家亦麻煩,接下來的租金開支亦不是小數目,緩解了緊急需要的我,此刻才有時間真正感受到「災民」的徬徨和無奈。幸好平日對物質並沒有太多的要求,自我調整心態,接受已成為「無殼蝸牛」的現實,其後再作打算。


2012/10/16

朝令夕改太兒戲

華僑報2012/10/16

最近,午夜夢迴,想起社會的紛擾,總難以成眠。另一半戲稱我杞人憂天,我只能笑著點頭。是啊,面對澳門的事情,有時真的不要太認真,否則,只是徒添煩惱。


辦事處同事的手機近期陸續升級換代,步向智能化,連長一輩的上司都已經常和其他人whatsapp來whatsapp去,同事不時藉詞“攻擊”我這個“假3G”用戶,並利誘我儘快買新手機。我這個死硬派就會回應,“我會和2G訊號鬥長命,到澳門沒有訊號的一日就會換機啦!”不過估計先投降的是我!點解?我的手機用了幾年,最多還能捱一年半載,但日前聽電信管理局局長陶永強的口吻,相信2G流動電話服務仍會持續一段較長時間。

2006年政府在發牌標書上已規定,今年七月八日會終止2G服務,但沒作廣泛宣傳及要求營運商切實跟進,故去年底仍有超過十五萬使用2G服務的客戶,及為數不少的“假3G”客戶(其手機仍是2G並不支援3G網絡)。年初受社會強烈關注和質疑之後,有關部門作出各種救亡措施,督促各電信營運商推動用戶過渡到3G服務,並將2G服務延至年底。截至今年八月底,使用2G服務的用戶尚餘七千多名,只要有關當局及營運商多加著緊,應具條件全部順利過渡。可惜,不知是否受廉署報告的挑戰,近日政府的取態已有調整,估計會讓步繼續延長有關服務。

本人非專業人士,實無法判斷停用2G流動電話服務,是否確實可釋放更多頻譜、資源予3G網絡,有助推動3G網絡升級,但既然當局在2006年發牌時有此部署,就該對相關決定所涉及的問題,包括對遊客的影響以及周邊地區電訊的發展進程作出周詳考慮,但原來沒有這回事!今年初遇到社會質疑,政府高層本應有充分的時間作出補救性的思考,可惜仍沒有。直至最近,才又再在政策上作出重大轉向。朝令夕改,卻又欠缺強有力的理據解說,造成的結果就是動搖政府的管治威信,日後如何能取信於民?如此施政又怎會不困難重重?作為我等刁民,下次對政府的決策或政策又何會再認真重視呢?




2012/10/09

百物騰貴的想望

華僑報2012/10/09

統計暨普查局資料顯示,截至今年8月,本澳的通脹率維持在6%以上,主要是蔬菜價格上升,以及外出用膳收費上調所致。有關數字和居民的感受基本吻合。


撰文當日,澳門供應商聯合會會長葉紹文透過另一報章表示,受國際糧價上漲及夏季災害增多等因素影響,過去三個月凍肉加價約10%,估計年底仍有加價壓力,加幅5%至8%;罐頭食品則在明年初或將加價10%,未來物價走勢並不樂觀。

“加!加!加!”這幾年物價不斷飆升,加價聲不斷,作為小市民的我們,已經越來越麻木。誠然,澳門不少物品均依賴輸入,確難抵擋外圍環境的變化,但澳門這幾年的物價飆升,卻較其他地方瘋狂得多。我不是經濟學家,我只是以小市民的角度去想:為甚麼金融海嘯時兩岸的麥當勞都減價,澳門不減反加?為甚麼十二年均能堅持貨品均一價10元的香港JUSCO連銷店,在2011年9月才調至12元,而澳門相類似的DAISO店鋪基本貨品的售價卻不知不覺已調升至14元?為何現時澳門茶餐廳的飲品甚或套餐價錢已反超香港多個地區?

我和友人閒聊,最後得出我們的結論:“就是澳門人錢多!”或者更精準的講法是:“花得起錢的澳門人多!”而且,還有源源不絕的遊客幫襯!商家加價後依然客似雲來,所以,“不加白不加”,加了再算已成為一種風氣。

所以,我最近似乎看透了一個問題:錢,不過是數字遊戲,無論工資數字看來調整多少,實際不過是家庭及生活開支水漲船高,左手入右手出之後,生活壓力及經濟擔子只感日益沉重。

昨日看報,訪問前港大房地產及建設系助理教授、現任房產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姚松炎的《其實,香港沒有房屋問題》一文中,有一段文字甚令我思考:在發展的金漆皇牌下,讓我們敲問自身,省察當下,“你的增長只是通貨膨脹,生活沒有改善,只有眼前風光。百物騰貴,生活比以往更差”,“成日度GDP幹啥?GDP升一百巴仙,但我的生活也沒改善!”發展在人們身上帶來的,是豐盈還是空虛?有否為人們帶來生活的想望與安慰?有否連延人與人之間的牽繫,令人們更懂得尊重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