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27

尋找另一半重構生活

2005/10/27
  六月份看到《明報》的《馬靄媛告別自我分裂》這篇報導時,我已想寫這個題目,但我卻遲遲沒有動筆。記得魯迅說過,寫文章的人就像一個解剖家,除了解剖別人、解剖社會之外,更多的是解剖自己。
  說真的,對這個專欄有多少雙眼睛在關注著,我心裡沒有底,但是,我做了一件頗為“後悔”的事就是把這個欄目“推薦”了給自己的朋友,當中,有一些朋友成了我的忠實支持者。有時,他們會就當中一些問題和我交流,有時看完我的心情寫照後也會特意來電問候或致以關心。當然,對著這些忠實支持者,我一方面感激非常,這也是我堅持寫作的一個動力;但另一方面,對於我這個平時不喜交代和解說的人來說,寫文章就像把自己平時收起、不為人知的一面,活生生地撕開給別人看,即使是隱於心底最深處的那部分也不例外。說真的,這也得需要一點坦白的勇氣。
  我曾跟一位朋友說過,很多事情、很多感受,我也許永遠不會用語言表達出來,但我會用文字把它記錄下來。這個年頭,要找一個好的聆聽者並不容易,但身邊有忠實的讀者和我一起分享生活的點滴,夫復何求?
  言歸正傳,講回今天的題目,為甚麼會說尋找另一半重構生活呢?可能讀者又得給點耐性聽我說下去。
馬靄媛,一個你不認識的名字;自我分裂,一個看似不熟悉但不陌生的名詞。馬靄媛,因訪問金庸、饒宗頤、李遠哲、李敖等名人而名聲大響,因她的筆,總讓人更立體地看到這些大人物的不同面貌,而且,無論訪問什麼異士奇人,她都能不卑不亢、自信十足;但文中說,“沒多少人知道,脫下戰衣、放下筆桿的她,面對的卻曾是幾近分裂的自己。”
我覺得,這是何曾相似的自己;也因此,這篇報導大大地觸動了我的神經。
(上)

尋找另一半重構生活
2005/10/28
《馬靄媛告別自我分裂》這篇報導,引起我很大的同感。文章說,回到家、面對日常生活的她,軟弱無力得連交費用、計算收支等都是亂七八糟;住在向海單位但周日忙得連欣賞窗外景色的功夫也沒有。訪問中,她是這樣形容她的“兩個自己”:“我花了大部分精力時間去建立做記者的我,卻忽略了另一個我,那個我自然好弱,而且愈來愈弱……那段時間我情緒很低落,脾氣很壞。”後來她明白,必須找一條出路,將兩個自己整合,“否則,強悍的那個我終有一日會打敗軟弱的那個我。”
於是,她報讀碩士,藉以重整生活。起初她還是放不下工作,經常因工作而“走堂”。直至她的一位導師提醒她:“你不應讓工作主導生活。”就是這話,觸動了距離愈來愈遠的兩個馬靄媛,令她毅然辭去《經濟日報》首席記者的工作,成為自由撰稿人。
然而,習慣了記者身分、一直被工作帶領的她,忽然要自己去掌握生活,所面對的,除了恐懼,還是恐懼。“以前做記者很累,無力到一個地步,一出街便要坐的士。但由全職變成自由撰稿人後,出到街我就知道我不能總是坐的士,因我已失去了穩定收入、失去了身分職位……我是到那一刻才曉得計數!以前我是不懂計數的,單據都過期,總是被罰款,生活就是如此混亂;但做了自由撰稿人,就無辦法不計算。”
沒有正職的生活,令馬靄媛的記者角色減弱,讓“另一個我”壯大起來。“我終於有機會重構生活,花時間去感受、照顧另一個自己,嘗試做個完整的我。”說的彷彿抽象,卻可能是不少都市人面對過的掙扎。
當中包括我。
一直以來,為著各種理由,感性的一面總被壓抑著,慢慢的,這一半的自己變得越來越弱,而我亦只剩下半個自己。所以,下半年,我決定了要“尋找另一半”。
(中)

尋找另一半重構生活
2005/11/03
有人說,當你選擇一種職業,你就選擇了這一種職業的生活方式。我很認同。當記者時,我的人生除了工作,還是工作,面對的是生存問題而不是生活。我連下一秒鐘也無法掌控,我如何去主宰自己的生活?
所以,那一段時間的我,和馬靄媛的遭遇是何曾地相似。我一天到晚把自己弄得緊張兮兮的,明知道這樣下去會死,卻又無法跳出困境,因為,只要我一天還處於這個工作環境中,我就無法得到解脫。久而久之,“生活中”的那個我就越來越隱而不見,越來越弱。
當我漸漸地只剩下半個自己時,我又不知不覺地習慣了只有“一半的自己”。所以,即使換了新的工作,“我”仍是只有一半,另一半卻早已不知去向。我仍是每天把自己困於各種各樣的工作中,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我的人生除了工作外仍是只有工作。
我開始思索,這是否我想要的人生,難道我得這樣一輩子下去?我清楚知道,是責任心讓我背負了太多。我必須要作出抉擇,是要尋回自己的另一半學會好好生活,還是繼續被工作主宰下去。最後,我決定了,我要尋找另一半,重構生活。坦白說,這不是一件易事,所有事情都得重頭來過,當中最難的是心態的轉變。
習慣了陷於工作桎梏的人,非得分秒必爭,一定要把自己逼死方休;但學習生活就是要讓自己隨時保持輕鬆自在,習慣看時間的流逝,有時,還要做一些無聊的事情來浪費一下時間。這轉變很難,但我會努力去做,而且相信能尋找到真正的自我
  因為我明白到,忙與不忙,其實不影響人開不開心,除非感受到很大的壓力如“無錢開飯”,則另當別論。所以,即使工作很忙,但仍可以很開心地生活,對吧?
(下)

開心工作
2005/11/04
身邊不少朋友都游說我轉工,也說了許多轉工的理由,但我通常會對他們搖搖頭,然後笑說,“你們說的道理我明白,但有甚麼比找到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更重要?我現在工作得很開心,還算得上稱心滿意。”
有人說:當你熱愛生命,你會將生活上遇到的好事壞事都當作是生命的一種體驗而樂在其中。我覺得工作也一樣,當你喜歡你的工作,你會把工作中所遇到的苦與樂都當作人生的一種體驗而樂在其中。
你知道嗎?開心有兩種要素:一是要進行略帶挑戰性的活動;二是進行活動時集中精神,達致忘我。在工作中也一樣,我無法接受那些刻板的工作,我喜歡挑戰;同時,天性有點懶惰,所以需不時有些衝擊;更為重要的是,我現在除了可以主宰自己的生活之外,我還能掌控自己的工作。
雖然,工作,每天排出倒海,接踵而來;壓力,一浪接一浪,有時甚至喘不過氣來,但我跟朋友說,我並不忙碌。因為忙碌不是一種狀態,而是一種心態,只要你不覺得忙不覺得累,也就感覺不到忙碌了。
最近,在街上碰到一個朋友,他在街上走著,我坐在車上看著;我看見他,他沒有留意到我,但他臉上那一堆的愁容卻深深地打動了我,我突然如夢初醒般地跟車上的朋友說,“我不想自己像他那樣辛苦。”我在自己的日記本上寫著:“不要讓自己過得太辛苦!人生的快樂與不快樂,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是我很喜歡的一段話,拿出來和大家分享:“上帝希望每個人都是一個傳奇人物,一生如能找到一個方向,朝著去做,即使怎樣忙、壓力怎樣大,也是開心的。之所以覺得工作辛苦,其實就是不知辛苦為了甚麼!所以,最開心的不是去找一份輕鬆的工作,而是清楚知道自己的傳奇。”


2005/10/20

回想大學時

2005/10/20
  突然的心血來潮,翻起大學時代的文章和紀念冊來看,在腦海中一度空白的校園生活突然的生動了起來,變得那麼的有聲有色,那麼的有血有肉。原來,回憶比生活更易醉人,就像美酒一樣,需要時間去釀製。
  現在回想大學生活,要說有甚麼缺失的話,我想是關注和參與班級、學校事務太少,基本上就沒有怎麼在意過自己日常生活以外的事情,可能是要刻意為自己營造一個隔離的處境,以局外人的眼光去看待周圍一切。因此,往往有一種兩邊都不是人的感覺。但是,如果讓我重來,我想,還是會選擇這樣的一個學習生涯,因為這種超脫的心態可以帶給我更敏銳的眼光,可以讓我更易於洞察所面對的一切,從而作出反思。
  事實上,大學生活顯得有點乏善可陳,不過就是上課、下課間的詩書誦讀,上床、起床間的日常瑣事,再不就是熟悉原不認識的人、和相識的朋友分開。但是,那段花開花落的日子,又是年少做夢的好時光,我們可以群集唱歌、喝酒,我們可以縱情晃悠、閑談。
  那是一段遊雲野鶴的日子;也是人生“強說愁”的階段;現在,這一切都統統成為過去了,只能靠記載在文字和照片中的零散片段去回味當中的點點滴滴。
  而那時為應付老師而寫的文章,一篇篇的被完整的保留下來,當時每一次為文章而苦找資料、苦思主題、苦組材料的情景仍歷歷在目,礙於自己根底不穩、知識不牢,每次的文章任務都是在汗水和焦慮中完成的,我很羨慕同學的“急才”,可以幾個小時完成;也很妒忌同學的能力和文采,每次都可以不急不忙的應付自如;我更不屑同學的“剽竊”行為,根本不花任何氣力就可以把文章剪湊完。我只得自己去翻書、去思索;去請教、去比較;去熬夜、去苦惱。
(上)

回想大學時
2005/10/21
往往一篇文章下來,眼圈深了、體重輕了,但更明顯的是,立即會湧現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文章給我的壓力竟致如許。
  現在重看大學時代的文章,有些不免稚嫩、有些更難登大雅之堂,但我卻仍然讀出文字當中所透出的認真和固執,我也可以很自豪的說,我沒有一次是敷衍了事,更沒有因為自己的惰性或文才不濟而去抄襲。看著那些記錄著我對青春之感嘆、我對人生之迷思、我對時事之反應的文字,我看到我的成長歷程,最初那個不諳世事、憤世嫉俗的丫頭已經成熟了,她懂得了社會的現實,也知道了有些事情不是理所當然的,因為現實畢竟是現實,容不得半點設想。
  學習以外,一直沒有怎麼刻意經營過和同班同學的友誼,只和五個室友及幾個投契的同學相熟,大家也沒有發起過甚麼驚天動地的事件,好像就是那麼平淡、那麼隨意的相處了四年,直到要各奔東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所擁有的友誼是那麼的少。可能有些東西根本不能急於求成的,就像感情,植下的種子需要時間慢慢澆灌、施予養分才會不斷茁壯的,分開之後,同學之間的聯繫和溝通仍然維繫著,這份同窗情誼並沒有隨著時間而逐漸丟淡,反而彌久益堅。原來自己所擁有的大學情誼,又不是當初所認為那麼少。
而此刻,翻開紀念冊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孔,默誦著大家留下的隻言片語,想起大家相處時的點點滴滴,感覺大家仍在身邊,嘴角不期然浮起一抹笑意。
  大學生涯所經歷的種種困苦和煩惱早已煙消雲散,餘下的就只是甜蜜。大學時候認為平淡得如“白開水”生活,現在卻是生命中一個艷麗的足印。或許,生活就是這樣的,面對時我們只想著如何去應付;過去後才懂得慢慢體味留在記憶中的甘甜。
(下)
寫於二○○四年五月


2005/10/13

開心過活

2005/10/13
和一位久別重逢的好友聊天,她說,最近剛和男朋友分手,選擇了和一位女朋友在一起。我聽到這個消息時,沒有太多的驚訝,只問她:“你是否過得開心?”她重重地點著頭,幸福溢於言表。我說:“這就夠了!不管跟誰在一起,千萬不要為難自己,最重要是過得開心。”她繼續點頭。
自認是一個適應力非常差的人,而更大的問題是我連這一個缺點也知道得太遲。四年的大學生涯中,我用了三年的時間去適應,直到最後一年我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甚麼。我才發現,我所學的專業不是我想學的科目,我所過的生活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安排;所以,大四時,我終於隨心所欲,開心過活。
畢業時,我曾跟自己、跟別人說過,我想給自己三年的時間去決定我將來的去向,究竟是繼續升學走研究之路,還是選擇在社會中打滾做一個“入世”之人。我承認,這三年以來,我一直在“出世”與“入世”這兩條截然相反的道路上掙扎徘徊,尤其是面對現實中種種令人氣餒的挫折時,“出世”的意識就更加強烈。但我終於想通了──幸福不在彼岸,而在當下。只有開心過好當下的每一刻,才會感受到幸福。原來,對我來說,無論任何時候,最重要是讓自己過得開心。
終於,我決定留下來,好好生活,不再漂泊。這不是一個草率的決定,我清楚知道這個決定將會左右我人生的走向,但這一個決定是我整整思考了三年的結果,所以不管未來的日子會如何,我都不會有遺憾了。
寫文之時,剛剛一個同事來電說,他明天要調返總部了。很突然、很不捨,因為幾天前還特意致電給他,希望爭取把他留下來,但是,既然一切已成定局,我也沒多說甚麼,我只說,“最重要是選擇你想走的路,還有,就是一定要過得開心。”

善待自己
2005/10/14
我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無法左右大局,很多時,我們能做的只是在別人已劃定的軌跡上,選擇用一種甚麼的方式去滑行而已。
我用三年的時間選擇了“入世”這一條路。而這個決定也意味著,我將返回人間。返回人間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是:學習如何善待自己、好好生活。
一直以來,我都不喜歡“將就”這個詞,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我都不肯隨便妥協,但對自己,我偏偏經常“將就”。我太不懂得在乎自己的感受,總覺得甚麼事都好,忍一忍就過去了,我不會在難為了自己之後跟自己說一聲“對不起”;當自己表現很好時,也未試圖去自我讚賞一番;當很辛苦地完成了一項重大工程後,也不捨得好好“獎勵”一下自己,譬如好好休息幾天。太多時候,我太習慣了虧待自己,結果,連自己最真實的感受都變得模糊不清。
三年,是一個不長不短的時間,這段期間,我一直處於一種“等待著”的狀態,不知等待著甚麼,只知無法掌控。因為懸而不決、因為未定,所以,在大大小小的問題上都只會“按兵不動”,不會有太長遠的計劃。生活未至於過得一塌糊塗,但算不上稱心滿意,我應該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方式。所以,我必須作出抉擇,是繼續在非現實的世界中浪蕩,還是回到“塵世”中面對現實。
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善待自己就是選擇面對而不逃避,因為逃避比面對更痛苦。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無根的人,無所靠依,雖然大學畢業後這三年我一直在這裡生活著,但其實,我並沒有融入其中。但我發現,原來有愛的地方就是可以紥根的樂土,只有用心去愛這個地方,我才會真正屬於這裡。所以,我會學習如何善待自己,如何在澳門這個地方好好生活、開心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