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0/08

澳門公共知識份子的缺位

澳門日報2006-10-08

“一個社會的進步與落後,與知識份子,尤其與公共知識份子,有至關重要的內在關係。從某種意義上說,一個社會能不能發展,以及發展的程度如何,相當程度地乃至於極大程度地仰賴於公共知識份子的價值取向。”(引自鄭貽春《公共知識份子的使命》)在澳門政治、經濟、社會處於急劇轉變的今天,公共知識份子作為“具有學術背景和專業素質的知識者、對社會進言並參與公共事務的行動者、具有批判精神和道義擔當的理想者”(引自《維基百科》的釋義)的理性聲音和批判力量,對社會的發展尤為重要。遺憾的是,澳門這股力量尚未成形,究其原因,是澳門獨立的知識份子太少。

顧忠華導讀《知識份子與當權者》一書時提到:“知識份子與當權者應該保持適當的距離,才能夠扮演好‘異議者’或‘批判者’的角色。”但澳門的知識份子要做到這一點卻非常難。

一是基於歷史與現實的因素,公共行政體系幾乎壟斷了社會上所有的知識份子;尤其是本澳的學術和研究機構,基本亦屬政府的架構之內。

二是即使仍有“漏網之魚”,政府可以透過多如牛毛的諮詢組織將其網羅在內。換言之,遊離於建制外的知識份子可謂鳳毛麟角。

這種非遊離性,形成澳門大部分知識份子在現實當中難以堅守與當權者“疏離的傳統”(顧忠華語),造成澳門“異議者”或“批判者”的角色缺位。這一缺失在急速發展的社會中所湧現的弊端越來越明顯,體現在許多重要的公共議題上,就是政府與市民、或各種利益勢力幾乎都成了“蹺蹺板”的兩端,無法擺平。

因為,“知識份子的特質,在於以開放而平等的方式針對議題進行說理……如果他們充分發揮了這個角色,社會議題就能獲得比較開放而合理的陳述,也為社會提供了較多的說理與討論的資源。”(錢永祥:《略談“公共型”的知識份子》)相反,若知識份子缺位,一些政策只能在局限的、未被充分討論的情況下制訂,難免有所偏倚和缺乏合理性。

政策措施的出台,必會牽動各方利益,若政府只從自身的管治角度出發、民眾只以自身的訴求為著眼點,兩者的矛盾實難以調和,故需要有知識份子展開公共溝通,並提供有別於官方的專業意見,化解認知的分歧達致共識;又如在許多公共議題上,各種利益團體無可避免會透過角力謀求自身最大的利益,限於自身角色無法超脫,較量的過程中容易引致議題的張力越發繃緊,故亦需要知識份子提供獨立、客觀和理性的聲音,以作平衡。

可惜,正正是公共知識份子的缺位,導致今日澳門社會一些重要議題成為備受撕扯的目標,人力資源、交通、舊區重建的問題,法律、行政、教育、醫療等改革,土地、城市規劃、公共房屋政策的訂定等,均處於停滯不前的狀況。

正如錢永祥在上文所言:“在漢語世界,公共型知識份子的出現和成長,還是一個亟待努力促成的理想。這個理想,由於關係到社會生活的公共化、民主化,重要性並不亞於任何體制的改革、或者是民主的鞏固。”在澳門,公共知識份子的出現和成長,同樣有待努力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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