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上午八點幾,阿嫲在我的陪伴下走完最後一程,結束九十歲的一生。
阿嫲和我感情要好。我幾歲時父母來澳,把我和妹妹留給鄉間的阿嫲照顧,直到我十二歲來澳。之後,只要有假期,我都會經常回去,忙碌時也會一日來回爭取和她見個面、食個飯。
近兩年,她健康惡化,幾乎每隔半年就會因病入院治療;而在這段她最需要人照顧和關心的期間,我卻忙於養育小朋友,甚少抽時間回去探望她,連每周一次的電話亦不時拖延,相當歉疚。去年十月左右,她健康惡化,雙腿無力走路,再也無法照顧自己,只得入住新會的護老院,聽著她不時抱怨和嘮叨新環境及傷病,我心痛,但愛莫能助。
23日上午收到訊息,指她當日凌晨時份上廁所摔倒撞傷頭部,上午被送到新會的中醫院,證實沒骨折,情況亦不算嚴重;可是中午時份情況急劇惡化,爸爸及姑姐即時趕返;翌日早上我亦返回。
她在生的最後十多個小時裡,基本都是由我陪伴。這段期間,阿嫲已不能言語,只有手不時擺動一下;而為免她痛得扯斷插滿手手腳腳的針藥,雙手一直被綁住,但她還是不斷掙扎著要除氧氣罩。時間一分一秒走得好慢,我無法減輕她的痛苦,只是不斷監察儀器的數字,不時幫她把口邊的白沫抹走,為她戴上氧氣罩,偶爾為她活動和按摩一下四肢。
情況持續至25日上午八時,阿嫲的手腳變涼,我感覺不對勁,監察儀的指數有異,出現“停搏”字樣,更發現她已停止噴白沫和呼氣。我心感不妙,拍了幾下阿嫲,試了幾下儀器看指數有否反應,發現沒有跳動跡象,護士、醫生進來,搶救無效。阿嫲就這樣離我而去了。
我事後想,阿嫲一直在除氧氣罩,可能是有話想說,只是未能如願,出事至死,她都未有向我們交代一言半句。這是我們最大的遺憾。深感安慰的是,我陪著她走這最後一段路,她無需孤身上黃泉。
現在,我想念阿嫲的心情,一如以往;只是已不需再掛心她沒人照顧。獨處時想起她仍然會落淚,但我知道,回到爺爺身邊的她,已不孤單。
嫲嫲,我想對你說:我們都很好,不用再掛心,你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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